大语言模型正越来越多地作为自主 agent 参与沟通、谈判与协作,而已有研究表明它们容易被针对性论证尤其是错误信息说服。美国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-香槟分校(UIUC)的论文《Learning to Persuade Exposes How Easily LLMs Abandon Correct Beliefs》证明:一条事实错误的针对性论证,就足以让大语言模型放弃原本正确的答案。作者把对抗性说服形式化为单轮威胁模型:Persuader(说服方)只发送一条论证,目标模型 Persuadee 随即重新作答;用 GRPO(Group Relative Policy Optimization)对 Qwen-7B 做 Persuader 的对抗强化学习后,Qwen-2.5-7B-Instruct 在 TruthfulQA 上的准确率从基线 66.2% 塌到 1.8%(Figure 3)。
单轮设定与两个成功指标
实验全部为单轮交互:Persuader 看到题目与 Persuadee 的初始答案后生成一条论证,Persuadee 只作答一次,没有多轮追问。评测覆盖 TruthfulQA、MMLU、CommonsenseQA、MedQA 和 ARC-Challenge 五个选择题数据集,表格数字均为五颗种子的均值。两个指标口径不同:ASR(攻击成功率)统计 Persuadee 原本答对、被说服后放弃正确答案的比例,无论改到哪个选项;PSR(说服成功率)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要求改到 Persuader 指定的目标错误选项,因此 PSR 恒不高于 ASR。论文给出的定性例子很直观:一条机制上错误的论证(声称只有姜黄素直接影响 DNA)就让 Persuadee 放弃了原本正确的”以上都是”选项。多智能体安全研究此前更多关注协同失效,例如 Bayes-Belief Agent 处理的功能性协同重规划;本文考察的则是 agent 间对抗影响下的对齐问题。
准确率塌缩与跨模型迁移
未训练的 Qwen-7B Persuader 发一条消息就把 TruthfulQA 准确率从 66.2% 拉到 44.8%;GRPO 训练后进一步塌到 1.8%,降幅 64.4 个百分点,PSR 从 24.3% 升到 93.7%,ASR 达 97.3%(Table 2,Qwen 7B (RL) 行)。训练配置为 2,886 个实例、三个 epoch,在 6 块 H100 上运行约 5.5 小时。学到的策略还能迁移:固定该 RL Persuader,TruthfulQA 上对 Qwen-14B 的 PSR 为 82.5%、对 Llama-3.1-8B 为 79.0%,较未训练基线分别高 61.8 与 70.6 个百分点;五个数据集均值分别为 85% 和 75%(§4.1)。推理能力更强的 DeepSeek-R1 7B 仍有 61% 的均值 PSR。当目标答案本身正确时,RL 训练的 Qwen 系列 Persuader 在全部五个基准上的纠正率约在 95% 及以上(Figure 7),说明学到的是通用说服策略而非只利用错误信息。训练方式上,GRPO 的奖励直接来自”是否改变了目标模型的答案”,与 SPADE 用自博弈 GRPO 提升 agent 能力是同一技术路线。
闭源模型更抗打,但防御并不充分
闭源前沿模型明显更难被说服:GPT-4o-mini 的均值 PSR 为 16%,GPT-5-mini 仅 3%(§4.1),两者相差 13 个百分点。但这不能外推为”前沿模型绝对安全”——本文所有 Persuader 都是中小开源模型(Qwen 1.5B-14B、Llama-8B)——同样也不能说小模型攻击无效。防御侧,PBT-8B 经过专门的抗说服训练,均值 PSR 仍达 60%,说明现有方案不是充分防御(§4.1)。训练目标的选择也影响效果:直接以 GPT-4o-mini 为目标几乎无效(成功率约 0.5%),课程式续训一个 epoch 后 TruthfulQA PSR 从 24.6% 升到 37.9%(Figure 5)。需要强调的边界:全部实验为单轮交互,评测均为选择题 QA,开放生成任务的泛化未验证;这一设定刻意排除了长程协作、工具使用与记忆,作者视其为保守起点——若单条消息就能造成大幅准确率下降,更复杂的交互系统更值得研究。